独行南美:走进亚马逊丛林

Monday, 24 February 2014 12:14 Edit by  来源:网文 Published in 人在旅途

我整个这次南美路线外国游客非常少,不用看到那些背包客是我最高兴的事。

波哥大有很多景点、旅游价值很高吗?没有,波哥大只有一个主广场(Plaza de Bolivar),广场旁边的大教堂(Catedral Primada),与一个黄金博物馆(Museo de Oro)。不过我对它的喜欢与旅游价值无关,我喜欢它没有多少游客,非常自然、生活化的那种状态,它部分地催生了我最近一阵的口号:旅游生活化、生活旅游化。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Bogota)海拔两千六百多米,为世界第四高首都(前三是玻利维亚、厄瓜多尔与不丹),城中的殖民地建筑始建于五百年前。
 
我每个阶段都会做某一类噩梦。大学时代的噩梦总是明天就要考试了,但一点都没复习,这也基本反映了我本科时期的学习状况。研究生乃至后来的留学阶段我总算专注学习,不用再为考试担心,那类噩梦也就越来越少。大学与研究生时期我抽上了烟,烟瘾大到除了睡觉,白天两个小时不抽烟都忍不住。所以一场电影我是看不完的,中间一定要出去抽一支,连研究生考试我都要在中间出去抽支烟。戒烟戒了不下十次,每次戒完后烟瘾只有更大。

当然我最后一次戒烟还是成功了,戒烟几年之后,我可以在聚会、餐饮、派对上应酬性地抽抽而决不会上瘾,诀窍就是不要吸进肺里,从嘴里进、鼻子里直接喷出就不会上瘾。之后的十几年里,我经常会做到的噩梦就是我把烟吸进了肺里又上了瘾。一直过了二十多年这噩梦才越做越少。现阶段的噩梦有两种,一是回国都快两周了但朋友一个都还没见、三黄鸡也没来得及吃;二是出门旅游了三、四天照片、录像都没怎么拍过,不是相机没电了,就是内存卡用完了,或者索性相机忘带出门了。所以我最近几次旅游照片、录像拍得尤其的多,以前可拍可不拍的情况现在一定会拍。


飞到波哥大、出了海关都快半夜了,我排队打了个出租车直奔订好的旅馆(Casa Platypus,Carrera
 3 # 12f -28)。波哥大出租车有表,不过显示的不是价钱,而是某种单位,等到了目的地再根据起点与终点的地区编号计算出总价,有点小复杂。出租车司机挺老实的,我在波哥大坐过七、八次出租,没有遇见过滑头的。车资不算便宜,机场十五刀、长途车站六、七刀。

换钱是个大问题。走之前查好汇率是1 USD = 1800 COP,我在机场看到1750,以为城里肯定会好些,就只换了一百美金,没想到这就是我在哥伦比亚换到过最高的汇率了。而且兑换点还非常之少,每次好不容易找到兑换点,看到汇率不好心有不甘,总是换得很少,一、两天后又得大费周章地找兑换点,这大概是我对哥伦比亚最不满意的地方。我觉得这也说明哥伦比亚的旅游业不发达,加德满都、布拉格这种地方外币兑换点到处都是。我后来遇见了一家非常友好的当地人,那家的大女儿能说些英语,问我对哥伦比亚的印象,我说完一大堆优点后把这当作缺点提了出来。

秘鲁利马没这个问题,北部也有一点,厄瓜多尔就是用美元的,当然不会有问题。不过现在想起来我宁可换钱困难,也不要到处是游客与兑换点的地方,以后这倒可以作为一种指标了。

波哥大主广场(Plaza  de Bolivar)是非去不可的,黄金博物馆(Museo de Oro)很有名,但我没什么感觉。我每到一个城市喜欢去该城市能够登高望远的制高点,波哥大的制高点叫Cerro de Monserrate,有缆车可上,上面的海拔是三千两百米,能够俯瞰整个城区。

结束波哥大的游览带上行李打车去长途车站后发现人非常多,每个售票窗口都排着长队,我排在去San
 Agustin的窗口,好一阵感觉队伍一动不动。我就挤到窗前问问情况,我西班牙语只会说朋友、厕所与谢谢,借助LP旅行指南的地名与一通英语,售票员明白了我的意图,告诉我今天去San
 Agustin的所有班次都没了,明天也没了,最早是后天(所有的对答我都是连蒙带猜的)。我转到别的窗口,反正我备用方案有好几个,去别的地方也行。一圈问下来才发现,不论东南西北,任何我知道的地方两天内都没票。

知道那个周末是复活节,一切都会比平时拥挤,但怎么也想不到会到如此地步,全哥伦比亚那一周机关、工厂停工、学校放假,很多家庭在那一周都出门往四面八方旅行去了,我碰上了哥伦比亚版的春运大潮。等两天一定会耽误我的厄瓜多尔亚马孙河计划,那一刻我站在车站广场上,颇有点走投无路的感觉。

幸亏我老人家临危不乱、头子活络,十分钟后我想出了个办法,在地图上找了个波哥大与San Agustin之间据LP说是毫无旅游价值的大城市Neiva,回到售票窗口一问,果然有第二天一大早的班车,我忙付钱买下了票,当晚就只好打车再回到城里住下。原先的旅馆退了,回去一看人家房间都满了,只能在附近又找了家差些的,安顿下来才发现我的LP旅行指南不见了,肯定是买票的时候太过兴奋,搁在车站的售票窗口旁付完款后忘拿了。

这个打击犹重于买不到票,我手上只有一个很粗的行程,所有细节都靠这本LP,没了这本书我后面的哥伦比亚根本难以为继。我第一想到的是去书店买,不要说书店也不好找,从长途车站几乎没人懂英文的情况看,能买到的LP也必然是西班牙语的。第二个办法是在旅社服务台上看看有没有旧版的借一本,回去后再寄回来。看了下英语版的有几种,但没有LP或RG(rough guide)的。关键时刻我想到了我的iPhone,现在的旅社大多数是有无线上网的,我上amazom.com买了本kindle版的LP哥伦比亚,连付费带下载,三分钟后,我复活了。当然,下一步就是要时刻小心谨慎不容再出任何差错,好在那之后连根针都没掉过。

第二天一大早打车回到长途汽车站,上车,五、六个小时后到Neiva。一下车后开始打听去San Agustin的车,第一个窗口告诉我两小时后有一班车,我心想吃顿饭再转一圈正好。为了保险我去到另一个窗口再问一次,里面一个女孩让我等一下,打了个电话后告诉我有班车立即开,买完票她出来送我到进站口,一直到有车站的人接我上车才回去。就这样,我一分钟没耽误,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上了去San Agustin的车。
 
我现在在给两个月后的秘鲁行订亚马逊的行程,竟然怎么也想不起去年厄瓜多尔四天三夜的亚马逊到底付了多少钱,再小些的花销就更不用提了,其实还是有必要每天做个流水账。
 
我在哥伦比亚结束圣奥古斯丁(San Agustin)是下午,从那到珀帕样(Popayan )大约三个小时。这段在做功课时非常纠结,各种说法都有,地图上看着像是通的,就是查不确切到底有没有车,最好的说法是有一班车,但路况非常不好。到了之后才发现不止一班车,我坐了六点来钟的车,前半段路况不错,我还以为会提早到。但好景不长,后半段成了砂石路,尘土飞扬,颠得厉害。我的拉杆箱放在车肚子的行李柜里,行李柜封闭性不好,到了珀帕样发现拉杆箱上沾满了尘土,整个一路就没弄干净过,最后是到家后用水枪冲洗干净的。
 



从珀帕样到Ipiales 又是六、七个小时,这一路是安第斯山很漂亮的一段,远处有时看得到雪山。到达Ipiales 时天色已黑,这里已经是哥伦比亚与厄瓜多尔的边境了。停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要去Las Lajas,看那个造在峡谷里的教堂(见上集《独行南美:Popayan、Las Lajas及哥伦比亚行程》)。这段路不远,半个多小时,但必须打车。到了Las Lajas才发现这地方其实挺热闹,是个小镇,并不是只有个教堂。我找了个Lonely Planet推荐的旅馆(这次吃了好几次Lonely Planet推荐旅馆的亏,凡是Lonely Planet推荐过的,在旺季十之八九会客满),是个修道院改建的旅馆,既干净又幽静,而且风景也好。Las Lajas圣母教堂所处的那条峡谷,瀑布激流翠谷深峡一样不少,我早知道是应该多给半天下到谷底的,这个景点给个一天也不冤枉。
 

下一天早上从Las Lajas打车去Ipiales 附近的边境,在那里就要与哥伦比亚拜拜了。我对哥伦比亚印象不错,这时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除了俄国,我离开哪个国家都是依依不舍的,似乎也说明不了多少问题)。从地图上看,我只走了哥伦比亚的南部,北边的麦德林、卡特基纳没去,就算南边也漏了卡利(Cali)没去。下次哥伦比亚北部连同委内瑞拉一起走吧,所以我常说旅游只会把想去的单子越拉越长,而不是越走越少。
 

哥伦比亚海关出境处排着长长的队,这又让我急上了。对面厄瓜多尔的第一个城市叫图尔坎(Tulcan),从那里可以直接去厄瓜多尔主要的亚马逊景区Lago Agrio,但这又是一条做功课时语焉不详、不得要领的线路,网上只看到过一班车,七个多小时才能到,我看着那队伍就怕赶过去班车开走要活活地等一天,那可就一翻两瞪眼了。有个工作人员在维持次序,我对他说明我急着赶班车进亚马逊,能不能让我先办理,该工作人员给我叽里呱啦来了一大通,我跟他鸡同鸭讲了几个回合后放弃了,可能人家不肯给我照顾,只好继续回来老老实实地排队。又过了几分钟,那工作人员走过来对我又是一通鸡同鸭讲,不管他说的是啥,反正他大手一挥让我先去窗口了。等我办完手续之后,我对哥伦比亚人民的真情厚意肯定得加深一层啊,我对排着的两行队伍双手合十躬身施礼不迭。
 

在网上看别人的游记,包括tripadvisor.com,这个陆路口岸被描绘得挺不安全的,走之前还有点顾虑,在那时早忘了这茬,现在才想起来曾经有这么一说。
 

离开哥伦比亚之前我把兜里剩下的哥伦比亚比索都换了,厄瓜多尔通用美金,省了不少麻烦。从边境到Tulcan又是打车(经常觉得一个人旅行很浪费,出租的话一家人也是同样的开销),厄瓜多尔的物价比哥伦比亚低,车费便宜。不过从边境到Tulcan短短的半小时车被公安干警拦下检查了两次,连我的箱子都打开翻了,幸亏我没带出土文物或者毒蘑菇过来。
 

到了Tulcan车站立即就买去Lago Agrio的车票,问的第一家公司就有车,一个多小时之后发车,我赶紧买了票想出去吃个饭再回来。朝外走时才发现还有别的公司经营这条路线,人家的车几分钟后就开。我只好老着脸皮去退了票,再回来买这家的。前一家有点不乐意,犹豫了两下还是让我退了。
 

去Lago Agrio的车上几乎都是当地人,其实我整个这次南美路线外国游客非常少,不用看到那些背包客是我最高兴的事。厄瓜多尔开向亚马逊丛林的这一段比哥伦比亚安第斯山还要更胜一筹,满山满谷的梯田,青翠可人。路况也很不错,坐这样的车时间再长也不难受。车子先到Lago Agrio的闹市区,我看不到任何旅行社,就一直坐到了终点汽车站。
 

Lago Agrio是一个让我充满意外的地方。LP把这地方写得相当黑暗,这里所处的亚马逊丛林与哥伦比亚共有,而哥伦比亚那边的亚马逊,恰是游击队的老巢。每当游击队与政府军打得不顺手的时候,就会往厄瓜多尔这边跑,反正丛林里的国境线只是个概念,根本不可能有边防军。另外游击队在丛林里种毒贩毒,往Lago Agrio这边走比去哥伦比亚丛林外的城镇还更近便。LP另外提到车站附近有几家旅行社,在那里可以订丛林里的lodge。我出门前已经联系好了一家lodge,因为无法确定日期,只能谈个意向。好在那家lodge说现在不是旺季,任何一天去都会有空床。
 

我的如意算盘是,一出车站就问旅行社,希望能找到肯立即带我进丛林的旅行社。当时是下午五点来钟,进丛林是两小时车加两小时船,就让船摸黑开好了。不过现实有点残酷,车站边一个旅行社的影子都没有。问人,如何进亚马逊,人家当地人好像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把亚马逊当回事,我再怎么叫Amazon、Amazon人家也只是笑着摇头。
 

发了几分钟呆后我开始采取行动,车站边上的网吧可以打长途,我找出以前联系的lodge,但打过去没人接。我又在Lonely Planet上找到它推荐的lodge,打过去有人接了,当天要进亚马逊是不可能的。价钱与其它方面的条件与之前联系的差不多(价格可能略低一点),明天一大早在城里某旅馆前集合出发。
 

我打车来到该旅馆,最简便的方法当然就是住在这旅馆。这旅馆确实也算城里较好的旅馆,加上占了地利,价格显然高了一大截。我看周围挺热闹的,旅馆也不少,就去街对面找了一家,除了不能上网,别的也差不多,便宜了不是一点点。
 

我在城里转了一大圈,想到了LP对这里的负面评价,作者不知是根本没来过,还是写的是很多年前的事,我反正是一点点都没觉得不安全。这城市可逛的地方不多,但人气挺旺的,尤其农贸市场一带,还是颇有趣味的。晚饭是在一家中餐馆吃的,老板从大陆来,我与他聊了会。他在这的生意还不错,主要是这一带有石油,所以厄瓜多尔政府就搞起了石油开发。在亚马逊丛林边上搞石油开发,这当然犯了很多个人与组织的大忌。像LP旅游指南的编写者绝对都是些环保主义分子,我怀疑他们是有意把这地方写得如此不堪的。石油开采很多是中国的公司做的,这个中餐馆老板给那里送盒饭就是一笔不小的生意。
 

厄瓜多尔可以进亚马逊的城镇有好几个,能够看到的丛林大同小异,这从那些地方的lodge提供的活动非常接近就可以看出。我选Lago Agrio一是比较顺路,二是想实地看看石油开采对原始丛林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回到旅馆洗完澡就没事干了,这家旅馆没法上网,我走到对面的旅馆想借用一下他们的WIFI信号,发现需要密码。我找到前台给了点小钱拿到了密码,连上网跟上海与美国的家里通了话,顺便还给领导看了下Lago Agrio的街景。这时已是夜里,我一个人穿着短裤汗衫手拿爱疯怡然自得地满大街晃悠,说这个地方有多不安全实在让我没法认同。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我又去那个农贸市场逛了一大圈,我现在越来越喜欢逛旅游地的农贸市场,尤其是肉类与海鲜类的摊档,鱼肉的腥味闻得我心旷神怡。回到约定的旅馆发现等着进丛林的人越来越多,我在那吃了早饭,前一晚买来的密码还能用着上上网,就不觉得等着难受了。
 

过了约定的时间才开始有导游来收编他们的队伍,我也看到了出门前联系过的那家,不过我既然已经改换了门庭就不想与他们接头了。新联系的旅行社的导游稍迟些也来了,我们这里有两个身材高挑德国来的女孩,其中更漂亮些的一个带着个三、四岁的女儿。
 

我们的导游是个胖胖墩墩黑黑的当地女人,我们这支队伍人到齐后导游带着我们上了个中巴。中巴先开到当地的超市买些吃用的东西,然后开去机场(顺路)接另外一对美国夫妇。等飞机的时间里我在候机售票处打听几天后出丛林去厄瓜多尔首都基多(Quito)的机票,从Lago Agrio去基多直线距离不远,但都是山路,汽车要半天以上。据说这一路风景非常秀美,所以开始没想坐飞机,至此我的行程已经落后一天了,坐飞机抢回一天变得非常必要。导游说了美国夫妇是从基多来回亚马逊的,我发现他们的回程航班还有卖,好像九十刀的样子,立即就买下了。
 

从Lago Agrio往亚马逊丛林深处有大约两小时的公路,这当然是借了石油开采的光。沿着公路可以看到直径粗达一米的石油管道如影随形,这管道时而钻入地下、时而爬上地面,遇到河道时还要搭桥过河。据说沿路都有人挖开石油管子偷油,造成很大的污染。据我有限度的观察,环境破坏肯定有,但应该是得到控制的,尤其现在厄瓜多尔政府本身也开始限制石油开采了。从旅游角度来说,这一带还不在亚马逊丛林旅游范围内,所以应该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游客因为这条道路而受益了。
 

德国美女的女儿一路一直在闹腾,先是在车里爬来爬去,德国美女说她女儿是晕车难受。车里其实很脏,我想到中国人与欧美人确实不同,我家小孩要在这样的环境里乱爬,她妈早叫起来了。到最后美女让司机在一个小镇的商铺前停车,她带着女儿下车并让女儿在商铺门前的台阶上爬来爬去,一车的人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干等。我身边什么药都有,就问美女要不要给她女儿吃晕车药,我怕人家其实有药但不想吃,没想到她根本没有,就给了她一些。从此美女对我青眼有加,她是来厄瓜多尔短期工作的,懂点西班牙语,以后导游说的话她会择要把其中的重点翻译给我听。
 

车开到尽头有个饭店,我们在那里吃饭准备坐机动船进亚马逊。这时大雨磅礴而下,我们每个人都在饭店附属的商店里买了几个厚实又不漏水的塑料袋,把自己的行李箱与背包都用塑料袋套上扎牢。这些行李在大雨里淋了两个多小时,硬是一点没湿,自己带的塑料垃圾袋肯定不行,行船加暴雨带起的狂风会把垃圾袋扯得粉碎。
 

船在暴雨里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旅行社借给我们他们为雨季备下的雨衣,比我们自己的有效多了。人倒还好,但两岸的景色一点都看不见,更不用说拍照了。亚马逊流域的雨季,就此一次让我体验了个够,心里觉得畅快淋漓,唯一期盼的就是回程给我个晴天看看两边的景色,后来天遂人愿,我哪边的好处都沾到了。

Last modified on Monday, 24 February 2014 12:21